麦卡菲帝国兴衰｜一页笔记

它曾经凭什么赢

1987 年，约翰·麦卡菲创立公司。当时商业杀毒行业才刚起步，他既不做花哨营销，也不养庞大销售团队，而是把力气全押在软件分发上。

第一级

个人用户免费下载、自由传播，企业必须购买授权

用户白拿好产品自然开心，企业也乐意花钱买防护、防黑客、防病毒。

第二级

口口相传带来自然扩散，品牌认知又帮它签下更多企业合同

靠着慷慨的免费版和过硬的产品，麦卡菲赢得了一家可靠、可信公司的好名声。

第二个增长引擎：预装

90 年代末到 2000 年代初，个人电脑销量暴涨。麦卡菲与戴尔、惠普、联想等厂商签约，把免费试用版塞进新电脑，通常持续 30 到 90 天。

赚授权费

每卖出一台带免费试用的电脑，麦卡菲都能拿到授权费；有些厂商还会加钱延长订阅期。

零成本获客

电脑厂商相当于替它垫付了获客成本。

抢先锁定

在用户研究其他杀毒产品之前，先用预装把它锁定。刚买新电脑的人最容易冲动下单，毕竟谁也不想让昂贵的新机器被黑客搞坏。

关键节点：一步步交出控制权

1987

约翰·麦卡菲创立公司，用共享软件模式打开局面。

1998—2000

美国证交会指控其虚报 6.22 亿美元收入；2006 年公司同意支付 5000 万美元罚款，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指控。

2010

英特尔以近 80 亿美元收购，是英特尔当时最大的一笔收购。后来试图改名“英特尔安全”，却遭到强烈反对。

2016

英特尔认输，把 51% 股权卖给私募股权公司 TPG，公司估值 42 亿美元，价值缩水约 45%。

2017

TPG 已用公司做抵押借入近 50 亿美元贷款，钱进了英特尔和 TPG 的腰包，而不是用来改善核心业务。

2020 年底

再次上市，估值 86 亿美元，但仍背负近 50 亿美元债务。

2021 年底

Advent International 与 Permira 以超过 140 亿美元收购，其中超过 70% 都是债务。

数字里的真相

6.22 亿美元被指控在 1998—2000 年虚报的收入

5000 万美元2006 年支付的罚款，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近 80 亿美元2010 年英特尔的收购价，当时其最大手笔

42 亿美元2016 年出售 51% 股权时的估值，缩水约 45%

近 50 亿美元2017 年以公司为抵押借入的贷款

86 亿美元2020 年底再次上市时的估值

超 140 亿美元2021 年底的收购价，超 70% 是债务

8000 万美元2016 年自动续订集体诉讼的和解金额

约 175%首期 39.99 美元，续费却高达约 110 美元

80% 投票权英特尔与 TPG 在再次上市后仍然保留

用户为什么恨它

1

卸不干净

软件是预装的，想拒绝都没辙；想删掉，得走一套复杂到离谱的卸载流程。批评者认为其他产品在保护电脑方面做得更好，但企业所有者根本不在乎。

2

自动续费

默认自动续订：只要不主动取消，就会自动续费。按目前条款，订阅按年自动续费、价格通常更高，而且往往在当前订阅到期之前就会扣费。额外的服务与保障还被捆绑在持续自动续订上，关闭自动续费就意味着失去这些权益。

3

吓唬式二选一

犹豫要不要续费的客户，只会看到两个选项：续费，或接受风险。没有同样中立的选项，比如不续费、不用它继续用、或稍后决定。这个说法暗示：拒绝它就等于让用户自动陷入危险。

4

法律麻烦不断

2016 年，公司以高达 8000 万美元的金额达成集体诉讼和解，指控包括以更高价格自动续订、使用误导性的比较价格或参考价格，以及向老客户收取的费用高于某些新客户。2021 年，英国竞争与市场管理局也提出类似指控。

值得记住的三句话

每台新电脑，基本上都自带一条麦卡菲销售漏斗。

拒绝它，就等于让用户自动陷入危险。

让它成名的杀毒产品正慢慢被时代淘汰，剩下的只是一个负债累累的订阅公司。

私募股权要的不是产品，是现金流

接手后，公司被改回麦卡菲的名字，业务被全力做精简：大幅裁员、关闭办公室、专注高增长的消费类产品。

同时大举借债。这些钱直接进了英特尔和 TPG 的腰包，而没有人想过改进核心产品——只想着从这家公司榨取尽可能多的价值。

为了留住订阅用户以偿还数十亿美元贷款，公司什么都愿意做。许多客户是被低价促销、免费试用或预装软件吸引来的，然后这款软件会以高得多的价格自动续费。

麦卡菲最终被剥离成私募股权最喜欢的样子：一个可预测、高利润的消费者订阅业务——但利润依赖客户不断续费。

护城河正在消失

传统的杀毒卖点正受到挑战，因为基本的安全防护现在已经内置到各大操作系统中。

Windows 11

自带 Microsoft Defender 杀毒软件，完全免费。

macOS

内置 XProtect，以及多种硬件和软件层面的安全保护。

变化

90 年代末和 2000 年代，电脑往往不附带任何像样的杀毒保护；而在 2026 年，现代电脑自带的安全防护让麦卡菲显得很多余。成就这个品牌的产品，正在被商品化——但公司仍然需要客户支撑足够高的年费，来养活它的债务结构。

如今它试图跳出传统杀毒领域，声称专注于身份保护、VPN 服务和深度伪造检测。但几十年来暗箱操作的订阅已经毁掉了名声，很难相信还有人愿意订阅这些服务。

给普通用户的四条提醒

01

买新电脑先看预装清单，确认有没有附带 30 到 90 天的安全软件试用，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拉进续费流程。

02

主动管理自动续费。注意“到期之前就会扣费”的条款，提前检查，别等账单出现才反应过来。

03

先看看系统自带防护够不够用。Windows 11 的 Microsoft Defender、macOS 的 XProtect 都是免费的。

04

警惕“二选一”式的恐吓话术。真正中立的选项应该包括不续费，而不只是“续费”和“接受风险”。

结语

麦卡菲还没死，但让它成名的杀毒产品正慢慢被时代淘汰。剩下的，是一个负债累累的订阅公司，试图让客户相信它能保护的远不止电脑。

它能否活下去，取决于人们是否还愿意信任它来守护自己的数字生活——还是继续把它当成自己从未想要过的烦人软件。

而麦卡菲也不是唯一一个从称霸行业到几乎无人问津的标志性科技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