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本本主义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毛泽东 · 1930年《调查工作》

📜 写作背景

1930年，中国革命正处在从城市暴动转向农村武装革命的摸索期。组织内存在城市中心论与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之争，同时盛行将马克思主义教条化、把共产国际指示和苏联经验神性化的倾向。许多干部坐在机关里发命令，对实际情况一无所知便妄加议论。

毛泽东在寻乌县进行大规模社会调查后，写下《调查工作》。这篇文章在反围剿战争中遗失，直到1957年才由福建一位农民献出珍藏27年的石印版，1961年重新发表时改题为《反对本本主义》。

壹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对于某个问题没有调查，就停止你对于某个问题的发言权。" —— 不是剥夺自由，而是问有无发言资格

核心逻辑对某问题现实和历史情况没有调查，发言必然是瞎说一顿；瞎说不能解决问题，所以停止发言权非常公道。

警示"许多同志成天闭着眼睛在那里瞎说，这是共产党员的耻辱。"

本质调查是沟通主观与客观的桥梁。闭眼瞎说是认识路线的根本错误，背离唯物论、背叛科学态度。

贰

调查就是解决问题

面对难题不能解决？就去调查问题的现状和历史。困境说明认知还不够，调查够了，办法就显现。

"一切结论产生于调查情况的末尾，而不是它的先头。"

调查拆分现状 → 看清当下矛盾与条件的结构；历史 → 看清这些矛盾的演变过程。信息补齐了，问题全貌就暴露了。

错误方式冥思苦索、邀集一帮人空想——一定产生错主意。

最可恶的人一到就宣布政见，看到一点表面、一个枝节就指手画脚——弄坏事情、丢掉威信、一定不能解决问题。

懦夫逻辑遇困难叹气、请求调动工作、"才力小干不下"——才力不是天生的，是在调查中练出来的。

"迈开你的两脚，到你的工作范围的各部分各地方去走走。出门时脑子是空的，归来时已经不是空的了。" —— 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

叁

反对本本主义

迷信本本不识字的人掌握马克思主义，而熟读本本的人倒成了叛徒。书本必须与我国实际情况相结合。

上级指示正确不是因为来自上级，而是因为内容适合客观形势和斗争需要。盲目执行是对上级指示最巧妙的反对。

形式主义"盲目地表面上完全无意义地执行上级指示"——不是真正执行，而是怠工和反对。

"我们欢迎马克思主义，丝毫不存什么'先哲'一类的形式的甚至神秘的念头在里面。" —— 理论不是用来供奉的，而是拿来实用的

肆

离开调查的两大错误

机会主义盲动主义

机会主义把敌人看得过强，把群众觉悟看得过低，不敢斗争，一味退让妥协，甚至变成尾巴主义。

盲动主义把敌人看得不堪一击，把群众一点情绪当成革命高潮，盲目冒险出击，不顾力量对比现实。

共同根源主观脱离客观——计划之前不留心了解社会实际情况。

李逵式领导凭经验和义气拍脑袋处置，同样属于唯心精神，必丧失威信。

伍

调查研究的方法论

调查对象社会的各阶级，而非片段的社会现象。终极目的是搞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然后决定怎么打。

错误示范像挂了一篇"狗肉账"，记录零散数字却无分析；又像站在高山顶观察城市，疏离而深入不进去。

正确做法解剖各种社会阶级，确定主力、同盟者、打击对象。

"调查要像解剖麻雀一样切进去看，找出内部结构和各部分的联系。"

阶级清单工业无产阶级、雇农、贫农、城市贫民、游民、小工业者、小商人、中农、富农、地主阶级、商业资产阶级、工业资产阶级。

三大缺口偏于农村不注意城市；身子下了山思想还在山上；对城市平民和商业资产阶级策略模糊。

陆

开调查会的六个要点

① 必须开调查会，做讨论式调查只凭一个人讲经验容易犯错误；随便问一下、不提出中心问题、不经辩论，得不出正确结论。要让大家在交锋中暴露矛盾、浮现真相。

② 调查会到些什么人能深切明了社会经济情况的人。老年人（懂现状、明白因果）+ 有斗争经验的青年人（进步思想、锐利观察）。工人、农民、商人、知识分子、士兵、流氓都要有——流氓也是真实存在的阶层，不了解他们就有盲区。

③ 人多好还是人少好看调查员指挥能力，能指挥可多到十几二十几人。人多做统计、做结论都更准。至少需要三人，否则容易见闻不全、不合真实情况。

④ 要定调查纲目事先准备大纲+细目，按纲目发问，有异议的提起辩论。如"商业"是大纲，布匹、粮食、杂货是细目；布匹下再分洋布、土布、绸缎。纲目可以被打断、修改甚至推翻。

⑤ 要亲身出马从乡政府主席到中央政府主席，从大队长到总司令，一定要亲身做社会经济调查，不能单靠书面报告——二手的报告经过了层层过滤和修饰。

⑥ 要深入，要自己做记录初次调查者要做一两次深入调查，了解一个地方或一个问题的底里，往后就有门路了。调查者要亲自主持、亲手记录——记不下来说明还没懂，这个"记"本身就是思维加工的过程。

✦ 写在最后

"中国革命斗争的胜利要靠中国同志了解中国情况。" 别指望外部遥控，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但中国同志并非天然了解中国，关键在于必须深入中国社会做实际调查，以此做决策。

只有破除本本主义、洗掉唯心精神，在斗争与群众中做实际调查，才能争取群众、战胜敌人。

行动建议

遇到问题先调查现状和历史，再下结论

决策必靠一手材料，警惕二手报告

开会要定纲目、搞辩论、追问细节

让不同阶层/角度的声音都进来，别只听一面之词

调查记录亲自动手，记不下等于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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